「哼,看著這混蛋失去心愛的召喚獸的模樣,一定也是很愉快的。你把這混蛋交給我,我也會滿足你。」奇亞冷聲笑道:「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耐心。」

普萊達呼吸再次粗亂。他猶豫半晌,最終把匕首放開,將莫雷往奇亞那處重重一推。

莫雷一個踉蹌,隨即就被奇亞右側一個穿著武士勁裝制服的傢伙制住。

「C.C,該怎麼辦!?」莫雷心中無措,只得又在code頻道里呼叫C.C。

「真是個笨蛋。」C.C的聲音終於出現,然而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別忘了——你是半個code。」

……半個code?這時候又有什麼用?

「阿莫——」

我妻由乃急切擔憂的聲音突然穿透大雨,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眾人尋聲轉頭,只見我妻由乃衝破了雨線,從黑暗中急奔而出,就要衝過來。

那制住莫雷的傢伙突然間也取出匕首,抵在莫雷上面。

莫雷心中抽緊,和我妻由乃隔雨嚮往,卻只能滿臉苦澀,無措可施。

我妻由乃腳步頓時一止。她的粉色長發和衣服都已全部濕透,貼在身上,而唯一隨她動作亂晃的,就只有手裡那隻血色的觸手怪了。

「真是正好呢,糰子和由乃碰在一起,我和你碰在一起,符合調換召喚獸的條件了。」普萊達突然轉頭,對著莫雷面目猙獰地笑起來,他一手高舉銀盤,一手按在莫雷肩頭,忽然間張狂地笑了起來。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莫雷心裡發急,詢問的心聲一遍又一遍地響徹code頻道。

雖然我妻由乃和這個世界的召喚獸並不一樣,但畢竟她確實是自己召喚出來的,這個所謂的調換魔法,會不會成功實在說不準。但是我妻由乃陪伴在自己身邊近一個月,一次又一次地幫助自己,又無時不刻不在照顧和保護自己,即使只是有這種調換的可能,自己又如何能夠接受?

普萊達手中的銀盤散發出了光亮,比那白瑩的光芒亮了好多倍。

而C.C,終究沒有回應。

……該怎麼辦?

莫雷心中大急,腦中卻忽然閃過C.C先前的話。

……半個code。

……能行么?

……可是不行又能如何?

……只能試一試了!

那血色觸手怪驀然發動,繁多的觸手盤上了我妻由乃的身體。莫雷瞧在眼裡,一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口氣,豁出了命大叫:「由乃,殺人吧!」

——而後,他便撞上了他脖子前面那鋒銳的匕首。 脖子里塞進了鋒銳的刀刃,冰冷難受。莫雷能夠感覺到汩汩的血正從傷口裡冒出,止都止不住。

他先前撞向匕首的動作太快,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而為了使匕首順利刺進脖子里,他還在突然之間按住了那個武士系學生握著匕首的手。

武士系的學生反應過來,連帶著莫雷的手將匕首從脖子里拔出,那鮮血早已將匕首染紅,雨水都一時沖刷不盡。

「阿莫……」

體力正隨著從脖子間傷口湧出的鮮血急速流失,要不是那個武士系的學生在扶著莫雷,莫雷早已倒在地上了。那溫柔的血和濕冷的雨混雜在一起,全都往胸膛里鑽,雖然感覺已經漸漸模糊,但這樣子,實在不怎麼舒服。莫雷隱隱約約中聽到我妻由乃突然間有些絕望味道的叫喚,慘然無奈地笑了笑。

「殺人吧,由乃。」

他喃喃重複。

「該死,這混蛋真不要命!」

聲音近在耳邊,應該是那武士系學生的聲音。

「混蛋,他怎麼能這麼輕易地去死!?這不符合道理!」

這個是奇亞的聲音。

莫雷忽然又有些想笑。這傢伙的話,換一種說法來說,就是說自己沒按套路出牌。只是脖子上那傷口流血好快,他覺得自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願自己這一句記亂拳,能夠打死這幫牲口。

他心裡如是想著,望向了對面。已經變得模糊的視線里,我妻由乃一手舉著斧頭,砍在自己的另一隻手上。

粉發的女孩砍得恰到好處,斧頭的鋒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斬進了血色觸手怪的身體之中,猩紅的血不要命地朝著一個方向噴射,像是前世的滅火器開啟,染紅了天上落下的雨線。

觸手怪無力地鬆開了我妻由乃,掉落在地上。我妻由乃連低頭看上一眼都懶,她驟然前撲,粉色的眸子盯著對面的所有人。

「你們,都該死呢!」

她哽咽著說,斧子高高舉過頭頂。

莫雷的耳朵里爆發起普萊達驚懼的尖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即,他便被武士系的學生丟在了地上。那傢伙的手鬆開得太慌張太突然,莫雷只覺重心一失,緊跟著腦袋便撞在早已被雨水浸得鬆軟的泥土裡,卻還是被震得不輕。

他閉上眼睛,感覺有粘稠的血混著雨水灑在兜帽上,溫熱的感覺透過兜帽印在頭皮上。耳朵邊有男人的驚叫抑或慘叫聲。

該是黑化的我妻由乃已經開始殺人。

「真沒想到呢,你能理解我的話。」C.C突然現身code頻道之中,像是完全無視了莫雷的狀況,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波。

「只是你選擇的處理方式,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啊。」C.C又說。

莫雷也是無話可說。

那種狀況,他是早不到任何辦法的,而當時他呼叫C.C,C.C又似乎不在服務區,他又能怎麼辦?

「不過也是呢,先前讓你留意普萊達,你沒放在心上,然後到了這種地步,選擇這種處理方式,雖然風險最大,但也保全最大。」C.C輕輕說著,頓了一頓,又問莫雷:「怎麼樣,害怕么?」

「……自然怕的。」莫雷心裡苦澀,在code頻道里回應。不老不死,是code甩不去的能力,可是自己只是半個code。他回想C.C的話,然後做出這個決定,其實是跟自己打了好大一個賭。

賭注是他的命。

他的側臉貼在冷冰冰又濕又粘的泥土中,呼吸越來越是混亂艱難,可是思維還是清醒無比。他帶著兜帽,雨水落在兜帽上,像是有人在對他輕輕隔衣敲打。

敲一下,他的生命力就流失一些。

……真是……不爽啊。

「喜歡么,這樣的code,無法死去的能力?」C.C聲音突然間變得有些慵懶,她似乎在code頻道的那一頭伸著懶腰,「不過你要小心,你的不死,並不是真正的不死。」

「怎麼說?」莫雷心裡一緊。

C.C輕聲回答:「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是你的code的根源,確實和我們不一樣,是屬於魔力的。也就是說呢,如果你的魔力耗盡的話,我也就無法再從你的心思里看到任何東西,無法再像這樣對話,而你更無法這樣子倒在地上苟延殘喘——你的code就會消失。」

「……是……這樣么?」

幸好,體內的魔力還算充足,並沒有跟體力一樣,隨著血液的湧出一起流失。

莫雷深吸了口氣,感受著身體里的魔力以最大的輸出量湧進連心魔紋,而後聯通於我妻由乃的身體,被由乃所汲取,化為黑化狀態下猶如卍解的戰力。

「你們……全都該死。」

我妻由乃再次重複剛才的話,聲音里依舊帶著顫音,感情上卻顯得平靜無波。不知道莫雷真實狀況的她已經完全陷入了黑化,已經沾滿了血的斧頭在空中綻放出殷紅妖冶的花,帶著已經碎糟糟爛兮兮的皮肉內臟。

「啊啊啊啊——」

「怪物啊!!!!!!!」

耳朵里滿是那些先前還趾高氣揚勝券在握的被收買者們驚恐不已已經走調的慘叫,莫雷心裡升起一陣莫名的快意,忽然又不自覺地想:「不知道普萊達被殺死了沒有。」一時又覺有些凄涼無趣。

……尼瑪,死了也好!

他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這樣想。

「其實這麼說來,你還真是幸運呢。」C.C突然在code頻道里說,聽得莫雷雲里霧裡,而後她又解釋,「只要魔力耗盡,就能迎來死亡。」

「我倒情願能夠真正地長生不死。」莫雷反駁C.C的話。

而後,C.C便沒有再說話。

雨突然之間停了。

耳朵里沒有了沙沙的雨聲,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沉重粗亂的呼吸聲、撕裂空氣的揮斧聲,突然間便顯得尤為明顯。

轟隆。

天地煞白一瞬,放過了最後一個雷電,森林之下終於變得亮了起來。莫雷隔著眼皮,都能感覺得到。

他同樣能感覺到自己脖子間的血已經停止了外涌,皮肉突然間癢得要命,像是有不知多少只螞蟻在爬來爬去鑽進鑽出。

「呃……啊……」

他喉嚨里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呻吟,如果遊絲。

「紅龍,燒她!燒死她!」

看來奇亞還沒有死掉,而他的聲音已不如先前那般倨傲而充滿惡意,他現在,也只來得及驚慌和無措。

獨屬於斯達拉火龍的超高溫火焰,斯達拉火龍真正的能力,奇亞平時都不屑於讓他的召喚獸使用的能力,也是上一次競技館中奇亞來不及讓紅龍使用出的能力,這一回,終於被逼了出來。

「吼——」

紅龍爆發出巨大的吼聲,張開巨大的嘴,噴出幽藍的火焰。本來還滿是濕氣的空氣里立時間乾燥如久旱的大漠。離那火焰還有些距離,便有草木翻卷,剎那間枯萎,化作灰塵。就連趴在地上無力動彈的莫雷,都能感覺到後背上有一股灼熱感。

火焰所噴向的方向,正是我妻由乃。

無可懷疑,即便是有莫雷魔力支撐的我妻由乃,只要一撞上這幽藍的火焰,也會在一瞬間斃命。

——三級召喚獸,厲害至斯。

可是我妻由乃並沒有和紅龍硬碰的心思。她極輕巧地揉身後撤,以極快的速度脫離了火焰的燒灼範圍,只讓那藍焰燎去了幾根粉色髮絲。

而她那染滿猩紅血液飛斧頭,已經脫手飛了出去。

斧頭沒有在空中飛旋,沒有飛向紅龍,卻朝著奇亞飈射而去。那斧頭遇上了一點斯達拉火龍的藍焰,剎那之間變成焰色鐵水,潑在奇亞臉色、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奇亞仰天慘叫,倒地打滾,臉色皮膚在一剎那間被毀了個乾淨,本來英俊的面容變得猙獰醜陋,難以入眼。他的身上被潑到鐵水處,衣服和皮肉一起被燒灼,粘連得難分難捨,同樣猙獰恐怖。

高溫燒灼的痛苦生不如死,他滿地打滾,再沒有心思指揮紅龍。

「吼——」

紅龍仰天大吼,已經適應了奇亞教導的斯達拉火龍按照奇亞平時的要求,完全沒有根據自己心意釋放火焰的意識,只是張開巨大的嘴巴,朝我妻由乃咬去。

然後,它便分成兩辦,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片森林裡除了我妻由乃,再沒有了一個還站著的人了。我妻由乃手裡提著又一次憑空出現的斧頭輕輕地晃,她一步一步到了翻滾慘叫的奇亞跟前,高舉起斧頭,重重落下。

一斧頭。

兩斧頭。

三斧頭。

四斧頭。

……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在奇亞終於變成了一灘碎肉的時候,不遠處的一棵樹后響起了驚恐難當的哭號。

精神崩潰的普萊達再難壓抑著驚恐躲藏,踉踉蹌蹌地往遠逃跑。

我妻由乃直起身來,隨手把斧頭擲出。

「啊——嘎……」

普萊達的哭號一下子卡住,他倒在地上,再不動彈。

而我妻由乃就那麼站著,怔怔半晌,隨後一晃一晃地走到莫雷跟前。

她把莫雷抱起來,摟在懷裡。

「抱歉了,阿莫,我沒有能保護好你。」

她用她獨有的軟膩聲音輕聲地說。

有風吹起,樹葉沙沙地響,葉子上的雨滴滑落下來,滴在我妻由乃和莫雷的身上。

我妻由乃拾起了那個武士系學生掉落在旁邊的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胸口裡捅。

「該死的,急著自殺作死啊!我還沒死呢!」

莫雷急急睜開眼睛,氣得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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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是悲劇了 第78章是哪個倒霉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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