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田柚柚目瞪口呆,以澈哥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溫以澈蒼涼地說道:「凌墨說,等祁慕塵回來了,你們就結婚……」

田柚柚的臉頰又燒了起來,盛凌墨!不會已經跟他的朋友們宣布他和她要結婚了吧?他明明還沒有跟她正式求婚!宣布戀人關係的時候是這樣,宣布結婚的時候還是這樣,都是他單方面的決定!

田柚柚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不知道,等我哥哥回來……再說吧……」

田柚柚和溫以澈再道別,田柚柚朝著穆家的方向走。

溫以澈終於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了那條田柚柚用來扎頭髮的米白色紗巾,他緊緊地將紗巾攥在手心裡……

——

田柚柚走到穆家別墅,看到傭人們有的正在搬花盆,有的在給一些樹木釘架子加固,她見到正在指揮傭人們忙碌的管家。

穆家的管家姓謝,是一位五十開外的老婦人,做事周到,為人和藹,田柚柚對她的印象很好。

田柚柚走上前問道:「謝管家,請問大家在做什麼呢?是不是颱風馬上要來了?」

謝管家恭敬地說道:「田小姐,早上好!傭人們是在把一些名貴的盆栽搬到花房去,這個季節藍灣島的颱風是密集一些的,未來幾天會有一場大颱風,所以我們提前做一些準備。」

田柚柚不由擔憂地問道:「颱風來了,對藍灣島的影響很大嗎?」

謝管家認真地答道:「藍灣島雖然地勢高,不過島嶼平坦,大多是曠野風貌,所以一旦有颱風,風力會很大,縱橫整個島嶼,所以船隻遊艇不能出入,要封島的!」

田柚柚有強烈的不安,萬一明天颱風來了,盛凌墨還能回來嗎?

田柚柚問道:「謝管家,颱風什麼時候會來?明天嗎?明天颱風就上島了嗎?」

謝管家笑笑,說道:「田小姐別擔心,沒那麼快,除非出現極端的異常。颱風要過幾天才會到藍灣島,我們只是提前做準備。老夫人可珍愛這些花草了,有些花草經不得中午的太陽,也是要搬進花房的。田小姐放心在這裡多玩一兩天吧,你們來看望老夫人,老夫人可高興了!」

田柚柚禮貌地說道:「謝謝穆老夫人和謝管家的招待,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謝管家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說道,「田小姐跟我到後花園去吧,老夫人和林先生正在那裡品茶呢。」

田柚柚謝過謝管家,跟隨她來到了後花園。

看到田柚柚來了,穆老夫人高興地招呼道:「柚柚,過來過來,一起喝喝茶!」

田柚柚走過去,對穆老夫人微微鞠了一躬,禮貌地說道:「穆老夫人,早上好!」

謝管家給田柚柚拉開了椅子,請她坐下。

穆老夫人再問道:「凌墨和以澈呢?」

田柚柚微笑,答道:「凌墨有事回Y城了,以澈哥還在別墅,他們都請我代為問候穆老夫人!」

穆老夫人一生和善,年老了,面容安詳,她親切地說道:「凌墨和以澈有心了,你們以後如果來藍灣島,一定要來看看我,你們都是知書達理的好孩子,奶奶可想你們了!」

「好的!」田柚柚乖巧地答應。

穆老夫人笑得更美好了,問道:「柚柚啊,你和凌墨什麼時候結婚吶?」

「啊?」田柚柚驚訝,怎麼穆老夫人也問這個問題。

穆老夫人看到田柚柚嬌羞的樣子,她和藹地笑道:「凌墨昨晚說啊,只要柚柚同意,就隨時舉行婚禮的,而且啊,婚禮會在藍灣島舉行,奶奶可等著吶!我看凌墨一表人才,年輕有為的,奶奶就幫柚柚做個決定,柚柚嫁給凌墨吧!也好讓奶奶啊,抱抱你們的小寶寶!」

田柚柚有說不出的震驚,昨晚她也在穆家吧,也在盛凌墨的身邊吧,可是這貨是什麼時候發布他的結婚大計的?怎麼就她不知道,還讓大家輪番來跟她逼婚是不是?

天啊,田柚柚要無語了,盛凌墨就是一個愛做決定的人!他有那麼愛做決定嗎?慢慢地享受戀愛的過程沒有了,田柚柚忍!可是,浪漫的求婚儀式還有木有了,盛凌墨?!

田柚柚的臉頰紅撲撲的,羞赧的樣子,穆老夫人和林遠睿都笑了。

田柚柚更難為情了,她說道:「我……我等我的哥哥……回來……」

林遠睿溫和地笑,說道:「慕塵很快就回來了,他今晚等最後一朵巫語花開,明天早上辰煥會開直升飛機直飛藍灣島,算上中途也許要加一次油,下午兩點鐘左右應該就能到達藍灣島。」

林遠睿對田柚柚另有寓意地點點頭,田柚柚明白遠睿哥的意思,巫語花是解咒的巫引,哥哥會趕回來為她解咒的,遠睿哥讓她放心!

想到明天下午就能見到哥哥,田柚柚的心情變得開朗。

藍灣島起風是在傍晚的時候,不久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早上謝管家形容得一點都不錯,大風大雨在整個島嶼上肆虐,風大得可以捲起樹木,在狂暴的雨霧中,根本看不到兩米的距離!

田柚柚在穆家坐立不安,穆老夫人和林遠睿能體會她等待哥哥和盛凌墨的心情,他們安慰她,也許明天雨就停了,應該還不是真的颱風登陸,只不過是普通的一場大雨。

——

然而,大風大雨直到第二天早上依舊沒有減弱之勢,最壞的情況發生了——颱風提前登陸藍灣島!

早上八點,林遠睿和龍辰煥通了電話,龍辰煥說他和祁慕塵已經準備妥當,即刻起飛。

繼而,林遠睿再聯繫盛凌墨,盛凌墨說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上島,拜託他一定要先照顧好柚柚!

中午十二點,藍灣島與外界的通訊信號中斷,海島全面被封!

田柚柚一個早上,都坐在穆家別墅大廳落地大玻璃外牆后的藤椅上,她的神情黯淡,目光獃獃地看著水流像瀑布一般從玻璃外牆傾瀉而下。 林遠睿寸步不離地陪在田柚柚的身邊。

反而是田柚柚安慰林遠睿,她淡淡地說道:「我沒事的遠睿哥,如果這是上天的安排,我認了,我已經沒有任何的遺憾。如果通訊信號通了,請遠睿哥立即告訴慕塵哥哥和盛凌墨,讓他們千萬不要上島,太危險了!我希望他們都好好的!」

林遠睿站在田柚柚的身後,他的雙手扶在柚柚的肩上,他堅定地說道:「柚柚這麼好的女孩子,我不信上天會有這樣的安排!慕塵和凌墨都會來的,他們都會平平安安地到達藍灣島!」

風雨交加,彷彿一個世紀要落在藍灣島上的風雨,非要在這一天全都降落在藍灣島上似的!

傍晚的時候,田柚柚開始感覺自己全身冰冷,她蜷縮在房間的床上,裹著被子,卻沒有任何用處,她知道,巫咒的巫力在她的身上漸漸地發作了!

林遠睿心急如焚,陪著田柚柚。

田柚柚請求道:「遠睿哥,請帶我去盛凌墨的別墅好嗎?讓我在那裡靜靜地離開吧!」

林遠睿的內心緊張而急迫,可是他卻束手無策,他追悔莫及,憤恨地說道:「對不起,柚柚,都怪遠睿哥,我不應該帶你來藍灣島!」

田柚柚想笑一笑,安慰林遠睿,可是她太冷了,太冷了,似乎就要結冰凍住,她蒼涼地說道:「不怪遠睿哥,遠睿哥……也是……為我好,誰都沒有……想到,天氣會異常……」

林遠睿試圖按壓田柚柚的穴位讓她暖起來,然而於事無補!

田柚柚虛弱地說道:「沒用的,遠睿哥,沒用的,請你……帶我去……盛凌墨的別墅吧,我想……留在那裡……」

穆老夫人為他們派車,林遠睿謝過穆老夫人的幫助,他連著被子和田柚柚一起抱進了車子的後座,他抱緊她,希望能給柚柚一絲暖意。

司機冒著狂風暴雨,開車前往盛凌墨的別墅。

林遠睿將田柚柚放在客廳的大沙發上,田柚柚已經虛弱無力,她只能躺著。

林遠睿蹲下來看著她,田柚柚的膚色在漸漸地變得瓷白,她的耳根和指尖,更是變得如冰凌般透明!

林遠睿焦急得幾近狂躁,他握緊田柚柚的手,試圖勸說道:「柚柚,以澈在島上,他身上也有解咒的蠱毒!我去找他好不好?我去找他幫忙!我不要你死!大家會理解的!大家都不希望你死!」

「不!」田柚柚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拉住林遠睿的手,她艱難地說道,「不能!這對姐姐……不公平!」

林遠睿沒有說話,他的內心混亂,身體微微顫抖著。

林遠睿蹲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田柚柚變得更寒冷,更透明!

突然,林遠睿猛地站起來,他衝出了大廳,那隻原本被林遠睿握住的手,無力地垂下。

田柚柚的意識,彷彿也被凍僵了,慢慢地模糊,她喃喃道:「遠睿哥,不……」

——

「柚柚!柚柚!」

又再有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田柚柚的手,田柚柚感覺到了暖意,她真的感覺到了暖意,在手心裡,雖然是那麼的微弱!

田柚柚渴望那微弱的溫暖,她好想靠近他,靠近他!然而她冰冷綿軟的身軀,卻一絲一毫動彈不得!

她甚至連眼瞼都睜不開,微弱地說道:「凌墨……」

「我是以澈!是以澈!」溫以澈如此清冷沉靜的男子,此刻他的聲音為什麼聽起來如此焦躁與慌亂?

「以澈哥……」

「是我!」溫以澈感覺到田柚柚綿軟的手有輕微的顫動,他的心也跟著猛然一動,這是他身上的蠱毒在對田柚柚起作用嗎?

溫以澈立即把田柚柚整個人抱在懷裡,驟然的溫暖讓田柚柚一顫,在迷迷糊糊中,她渴望溫暖,然而她微弱的意識知道她不能夠!

「柚柚!我帶你回去!」溫以澈將田柚柚橫抱起來。

田柚柚的身體猛然顫了一下,溫以澈知道她是想掙扎,他將額抵在田柚柚寒涼的額上,說道:「柚柚,我愛你!我也那麼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林遠睿在一旁聽到溫以澈的表白,他頓然一怔,溫以澈的神情,沒有一點謊意,他——竟然也是愛著柚柚的!

溫以澈橫抱著田柚柚,大步地往外走,林遠睿頓了一下,立即跟上去。

溫以澈剛想要把田柚柚放進車子的後座,這時,天空中傳來了直升飛機螺旋槳盤旋的聲音。

很快,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別墅外面的草坪上,立即從飛機上跳下來一個人,朝著別墅門廊直奔而來!

盛凌墨終於回來了!他已經被雨水澆得濕透,雨水滴滴答答地從他的身上流落,他雙手放在臉上用力一抹,終於可以睜開眼睛。

溫以澈和林遠睿都驚愕地望著盛凌墨,這樣狂暴的颱風大雨,盛凌墨竟然開著直升飛機來了!他是在冒著生命的危險,任何一個震動的氣流都可能讓他葬身大海!

「柚柚!」盛凌墨看到抱在溫以澈懷裡的田柚柚,她似乎已經昏迷,肌膚白得可怕,像是在慢慢變得透明!

盛凌墨伸手要接過田柚柚,然而溫以澈卻緊緊地抱著,不願放手,他懇求道:「凌墨,把柚柚給我好嗎?我愛她!我從一開始就很愛她!我發誓我這輩子都會對她好,也不會讓她有任何的為難,我什麼都可以放棄,我可以只為了她!」

盛凌墨的心猛然地震動,他錯愕地望著溫以澈,以澈竟然是愛著柚柚的?從一開始?是他誤會了,介入了嗎?

「對不起,」盛凌墨震驚,卻堅定,「對不起,以澈,我不會把柚柚,讓給任何人!」

盛凌墨再次伸手去抱田柚柚,盛凌墨和溫以澈在這一刻,誰都不願意放手!

「凌墨……」昏迷中的田柚柚,喃喃地叫出了一個名字,很輕柔的聲音,卻像一把利器直直刺進溫以澈的胸膛!

憂傷與痛楚,從溫以澈的眼中不可遏制地瀰漫出來。

盛凌墨抱過田柚柚,溫以澈放手了。

「凌墨……」田柚柚彷彿在迷霧中迷了路,她在慌亂中漸行漸遠。 「我在這裡!」盛凌墨抱緊田柚柚,「我回來了,柚柚,我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

盛凌墨抱著田柚柚,走進了別墅。

溫以澈沒有轉身,沒有思想,沒有表情,他像是一個沒有魂魄的軀體,冷冷地定在一個沒有意義的時空。

許久,溫以澈走進了漆黑冰冷的雨霧裡。

林遠睿望著溫以澈沉痛的背影,他重重地嘆息,這濃重的夜色和如刀一般的冷雨,令人的心不由壓抑與疼痛!

狂風暴雨繼續肆虐了一夜,仍然沒有減弱停歇的意思。

房間里,相擁而眠的戀人,在這遮風避雨的空間里,有種平凡而綿長的滿足感。

天空灰濛濛的,他們也不知道這樣緊緊地擁抱著有多久了,他們只想就這麼在一起天長地久。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問道:「還感覺冷嗎?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不冷,一點都不冷!田柚柚甚至感覺自己高燒四十度!

為什麼這個男人的懷抱,就像一個熔爐,可以把她熔化掉一般!身體哪裡不舒服嗎?哪裡都不舒服,她覺得全身無力,酸痛無比,懶懶的,一動也不想動。

田柚柚沒有說話,盛凌墨想要坐起來,擔心地說道:「讓我看看好嗎?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遠睿能幫忙治療嗎?」

盛凌墨掀開被子,田柚柚驚叫一聲,連忙抓住被子捂住臉。

盛凌墨嘿嘿地笑:「看來還好嘛,我的『治療』效果不錯,跟刮痧有異曲同工之妙!」

看來……還好嘛!怎麼看的?田柚柚把被子從臉上扯下來,才發現自己不是掩耳盜鈴嗎?被盛凌墨看光了,捂著臉有什麼用?

田柚柚連忙慌張地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盛凌墨故意逗她,裝著擔心的語氣問道:「裹這麼緊,是不是還很冷,我們開始第二個療程吧,一個療程七次夠不夠呢?」

「不要不要!」田柚柚慌亂地大叫,現在是白天了好不好,她臉皮可沒盛凌墨厚!她身上紅一片,他還好意思跟她說刮痧!

盛凌墨再抱著田柚柚,樓下響起了門鈴聲。

田柚柚把雙手抵在盛凌墨的胸口,說道:「是不是遠睿哥來了?還是我哥哥和辰煥哥到了?」

「我去看看吧。」盛凌墨心有不甘,不過還是起來了,他穿好衣服,看向田柚柚,發現她把被子蒙在頭上,根本不敢面對他。

盛凌墨好氣又好笑,他故意站在床邊。

田柚柚等了好一會,以為盛凌墨出門了,她鬼鬼祟祟地把腦袋探出來,卻赫然看到盛凌墨對著她壞笑!

盛凌墨惡作劇地把被子一掀,取笑道:「好啦,這樣你就不用糾結了!」

田柚柚手忙腳亂地去抓被子,盛凌墨放過她,走出了房門。

田柚柚氣惱,又羞怯,盛凌墨這個混蛋,不捉弄她不舒服嗎?

氣呼呼的田柚柚卻看到,在枕邊放著一套她的衣服。

田柚柚的心一軟,臉上漫出了嬌美的光彩,她嘟噥道:「不要以為你偶爾體貼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田柚柚穿好了衣服,走下樓去,她看到大廳的沙發那兒,盛凌墨正在和林遠睿聊天。

聽到田柚柚的腳步聲,盛凌墨和林遠睿都朝她看過去。

田柚柚難為情地低下頭,走過來輕輕叫了一聲:「遠睿哥。」

林遠睿詢問道:「柚柚,現在感覺還好嗎?」

「我沒事了。」田柚柚羞赧地咬著唇,她哪裡都好,就是心裡不好受,她還難以接受她已經成為盛凌墨的女人的事實!

而且,那些知道她中了巫咒的人,看到她還活著,都會知道她跟盛凌墨幹了什麼!

「那我放心了!」林遠睿說道,「柚柚,你和凌墨在這裡吧,我要出島了。」

田柚柚的心一緊:「遠睿哥,現在風雨還那麼大,出島會很危險的!」

林遠睿笑笑,說道:「沒事,相信遠睿哥,凌墨能把直升飛機開進島,我就能把直升飛機開出島。現在島上的通訊信號斷了,我要出去,才能搜尋慕塵和辰煥的下落!」

田柚柚的心更沉落了,昨天早上八點和辰煥哥通電話的時候,他說他馬上就開直升飛機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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