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記得我會殺人,但別忘記了…我還是一個醫師,當然也是一個能殺人的醫師。」撐著曌的肩膀,白傲雪微微向後彎了彎腰,偏著頭看著君夜魘道。

眯起的鳳眸,帶著幾分冷冽,姣好的側顏,灑進屋裡的陽光下,竟有幾分煜煜生輝的光,讓人為之傾慕。

「好了,把我的刀還給我吧。」白傲雪拍了拍曌,淡淡說道。

而被白傲雪一拍,瞬間回神的曌便聽到了白傲雪的話。

轉頭看向君夜魘,只見那狹長的鳳眸之中,醞釀著深沉的暗光,帶著幾分凜冽,卻又讓人不可抗拒。

曌點點頭道:「王妃稍等,屬下這便去取。」

也沒有問,白傲雪為何知道,自己的刀在他手中。

那日白傲雪掉下斷崖,雙刀卻留下了,曌將雙刀帶走,卻不敢交給君夜魘,那時候的君夜魘太可怕,他啪君夜魘睹物思人,會做出後悔的事情,便由自己一直保管著那雙刀。

如今,王妃回來了,雙刀也該物歸原主了。

取回刀的白傲雪,輕輕摩擦著光滑的刀面,依舊森冷的光,依舊泛著冰寒的氣息,白傲雪將雙刀收起。

「今晚行動,都去準備準備吧。」

而這邊,剛剛進入承襲地界的漠北和親隊伍,並不知道,他們都已經進入了狩獵區域,獵人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只等著收網了。

「今日便委屈公主,在這裡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出發了。」君無痕派來的接親隊伍中,將軍模樣的男子恭敬說道。

如若白傲雪此刻在,便能認出,說話的男子便是曾經的御林軍將領——孟非!

面色寒霜的洛煙冷冷一瞥孟非,淡淡道:「隨意。」

說罷,人面先行下了馬車。

孟非也沒有多說,早先皇上便告訴過她,這個公主是個冷性子,只要不惹怒,一切都好商量。

由人帶路,洛煙來到自己的住所,揮退了所有伺候的人,洛煙靜靜的坐在屋裡,心中卻是思緒紛飛。

聽說白傲雪掉下斷崖,如今生死未卜。而她也已經沒有了退路,現下每走一步,都只能靠自己了。

從她踏入承襲的這一刻開始,她便已經和漠北皇室,此生再無瓜葛了。

她欠他們的,都已經還清。而他們欠她的,即便是死,她也要奪回!

「葉昭覺…你說,我現在該怎麼做?」細細的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洛煙看著陽光普照的天,依稀有些恍惚。 夕陽漸落,印紅的天帶著幾分輝煌過會的餘暉。

頗有幾分,美的驚心動魄的感覺,但在這邊城之中,沒有誰會因為,這樣的美景而停落。不管是行色匆匆的商人也好,還是獨步江湖的俠客也罷,大都匆忙而來,匆忙而去。

白傲雪緩緩推開窗,早已穿了一身戎裝,墨發高高束起,不似一般女子那樣綰了幾個簪,只是高高束起。

冷俊的容顏上,帶著幾分雌雄莫辨的俊美,狹長的鳳眸中閃動著幾分詭秘的冷光,隨著漸漸滑落的夕陽,帶著了滲人的寒氣。

即便是此刻,她還是有些恍然,她一直覺得洛煙是一個信得過的人,或者說,洛煙對自己舅舅的感情,根本不像作假。

可是為何在傷害了舅舅之後,她還能這般嫁入承襲?

其實答案無非就是兩種。

其一,便是洛煙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就連她也被洛煙騙了,可是洛煙這樣的動機又是什麼?

她一直想不明白,君無痕如若想要加害舅舅,其實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又何必這般幾經周折。

除非,君無痕另有所圖。

其二,便是這一切,洛煙都是受脅迫的,或許這其中有不可言說的苦楚,讓她不得不犧牲了,她與舅舅之間的感情,而這般嫁入承襲。

但無論如何,她傷害了舅舅,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不管是怎樣的苦楚,或者不得以言說的秘密,她都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自己的舅舅!

緊緊攥緊拳頭,白傲雪看著夕陽的尾巴落下,黑夜終於來臨。

這邊城的狂歡,也徹底開始了…

「嘭!」木門被推開,白傲雪整理好情緒,轉過身看著來人。

「差不多可以動身了。」君夜魘看著一襲黑衣,墨發高高束起的白傲雪,竟一時沒有回神。

雌雄莫辨的容顏上,帶著漠然的冰霜,一雙鳳眸沉黑無光,濃濃的墨猶如無月的夜空,神秘又帶著危險。

淡色的唇微微抿著,帶著幾分難以磨滅,或者說難以馴服的倔強。

孤傲的…冷冽的…

呵…這便是他愛上的女子,決心廝守到老的女子。

無論何時,總帶給人驚艷,卻又讓人望而怯步。只有他,不懼任何險與阻,一步步走向她,握起了薄涼的手。

就如此刻一般,依舊是雙無論怎麼捂著,都依舊薄涼的手,可是即便如此,他依舊會緊緊抓住不會放開。

十指緊扣,註定糾纏一輩子。

「差不多可以行動了,你安排好了嗎?」白傲雪由著君夜魘牽著,淡淡問道。

君夜魘點點頭,將白傲雪纖細的手,放進了自己大氅的兜里。

「都已經交代好了,洛煙的位置也已經摸清了,一會就可以行動。」君夜魘點點頭說道,淡然的語氣,沒有一絲緊張。

依舊驕傲如斯,冷靜如斯。

白傲雪不由勾唇一笑,一瞬間的風華,讓剛進門的蒹葭花了眼。

夜晚的風,帶著幾分冷冽,君夜魘將窗戶關起。取過曌拿來的裘毛斗篷,親自為白傲雪繫上。

「這裡一到夜裡就比較寒冷,一會出去會很冷,多穿一點。」君夜魘一邊系一邊說道。

白傲雪輕柔一笑,並沒有阻止君夜魘的舉動。

「傲雪姐姐,這個哥哥真的對你好好呀。」蒹葭走到白傲雪身邊,拽了拽白傲雪的衣角,輕聲說道。

白傲雪低頭看著蒹葭一笑道:「是啊,這個哥哥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很溫柔。」

君夜魘一聽白傲雪的話,嘴角狠狠一抽,什麼叫不會說話?

「小丫頭,還挺會說話。」君夜魘難得,給了蒹葭一個好眼神,淡淡道。

蒹葭一聽,不由昂首挺胸,小模樣驕傲極了。

「曌,將上次買的狐毛領子,給這小丫頭。」君夜魘看著一旁的曌淡淡說道。

曌也沒有拖沓,急忙去將那狐毛領子取來,交給蒹葭。

明眼人都知道,主子現在心情很好。

蒹葭接過雪白雪白的狐毛領子,簡直是愛不釋手,那小絨毛舒服極了,而且可暖和了。

「傲雪姐姐,你幫我帶上吧。」蒹葭將領子交給白傲雪。

白傲雪也沒有推辭,輕柔的替蒹葭圍上,愈發襯得蒹葭小臉嬌俏可愛。

君夜魘看著蒹葭開心的模樣,心中直嘀咕沒有浪費了這領子。

白傲雪一看君夜魘的模樣,看著蒹葭小聲道:「知道了吧,這哥哥就是不會說話一點,其實真的很溫柔。」

蒹葭贊同的點點頭,脆生生道:「謝謝大哥哥。」

君夜魘被蒹葭這樣一說,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頭,輕輕一咳道:「不…不用。」

白傲雪看著君夜魘此刻的模樣,心情大好,也毫不掩飾的輕笑。

經過這一茬,此刻房裡的氣氛也好了許多,不似剛才那般沉悶了。

「行動吧,時候也差不多了。」一直沒有出聲的齊天策,此刻沉著的說道。

白傲雪看看天色,也沒有反對,起身道:「準備出發了。」

一行人也借著夜色悄然離開,並四散而去。

齊天策說過帶著蒹葭,白傲雪以為蒹葭雖是厲害,但現下歲數還小,並沒有放在心中,但此刻看著蒹葭,有條不紊的跟著他們的速度,白傲雪不禁第一次傻眼了。

蒹葭這才幾歲啊!速度就已經這般快了。

「蒹葭以前,是跟著野獸一起生活的,生活在桃花嶺,如若連這點速度都沒有,她又豈能活到遇到我。」齊天策許是看出了白傲雪的震驚,淡淡解釋道。

就連一旁的君夜魘,也微微側目,看著他們身邊,嬌小卻堅毅,並且速度不落下的的身影。

而白傲雪一聽齊天策的話,也瞭然了許多。

等來到了洛煙一行,落腳的庭院,白傲雪幾人悄然越牆而入,沒有弄出一絲聲響,而巡夜的士兵也沒有發現,此刻這安靜的庭院,已經混進了敵人。

「蒹葭,累嗎?」白傲雪看著身旁的蒹葭,輕聲問道。

蒹葭搖搖頭,眼中閃動著躍躍欲試的光。

「傲雪姐姐,我沒有關係的。」

見蒹葭這般說,白傲雪也安心了不少,幾人悄然穿梭在庭院中。

「誰!」一個脫隊的士兵,眼尖的看到前方掠過的身影,大喊出聲。

白傲雪剛想動手,那士兵便轟然倒下。

只見君夜魘手指微曲,而那士兵的胸膛,竟生生穿透了一粒石子!

所幸這裡有些偏遠,並沒有人發現異常,曌快速將屍體,丟進雜草叢生的草叢之中,掩蓋了死人的痕迹。

「不行,這還是會被人發現。」白傲雪出聲,走到屍體旁邊,取出瓷瓶倒了些許,不明的液體下去。

眨眼的時間,那屍體便快速腐化。

站在白傲雪身旁的曌身體一僵,自動退離白傲雪。

君夜魘一行看著白傲雪,嘴角都是一抽,還真是毀屍滅跡,必備的良藥啊!

「走吧。」白傲雪轉身,便看到自己木訥的模樣。

「你這藥水,回去給我一點。」齊天策深深吸氣,過了許久看著白傲雪說道。

白傲雪瞭然點頭道:「好啊。」

離開之時,曌再次確定了那屍體,只見一趟墨黑的水,其他什麼都不見了,就連屍骨都沒有,曌不禁狠狠打了一個冷顫。

所以才說,惹誰都不能惹王妃,要不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的洛煙,穿著大紅的喜服,坐在燈火明亮的屋裡,桌上放著沒有動過的餐食。

「吱呀。」木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讓洛煙微微蹙起黛眉。

「我說了!我不想吃!全部拿下去!」沒有抬頭看來人,以為是來勸她的丫鬟,洛煙憤怒的說道。

「呵…洛煙公主,別來無恙啊。」冷冽的聲音,帶著幾分肅殺的冰寒,但更多的卻是嘲諷的戲謔。

而原本憤怒的洛煙,在聽到這聲音時,身子一震,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來人。

高高墨發束起,黑衣染上了夜晚的冰寒,衣角飛揚,狹長的鳳眸,看向她時之中帶著幾分嘲弄。

那是她熟悉的顏,卻不是她熟悉的人。

「你你你…你還活著?!」洛煙猛地站起,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恍然的說道。

「怎麼?我活著你很驚訝?還是說…我沒有死,你覺得很可惜?洛煙公主或者說是,洛煙貴妃娘娘?嗯?」白傲雪眼眸泛寒的看著洛煙,冷冷說道,嘴角帶著嘲諷的弧度。

雖然在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洛煙聽著白傲雪的話,身子一顫,睫毛微微顫動,有些脆弱。

「傲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葉昭覺…」洛煙急急上前幾步,看著白傲雪結巴說道。

「夠了!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我舅舅的名字!那會讓我覺得,這一切錯誤的開端,都是我一手所致!」笑意消失,好似從沒出現一般,白傲雪沉沉看著洛煙,輕嗤道。

洛煙一聽白傲雪的話,原本上前的步子,一瞬間頓住。

微啟紅唇,想要說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好似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里一般,難受的讓她不知所措。 白傲雪看著洛煙此刻,欲言又止的模樣,心狠狠一沉。卻沒有說話,只等著洛煙的解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洛煙一直沒有開口,白傲雪微微偏頭,一瞬不瞬的看著洛煙。

「我不關心你嫁給,君無痕是為了什麼,我來此只想知道,我舅舅現在是生是死。現在又在哪裡。」白傲雪負手而立,墨色的瞳,帶著幾分冰寒。

她在等她的解釋,等著她給她答案,可是她依舊選擇沉默,這就是她最好的答案?

而洛煙一聽白傲雪的話,臉忽的一白,身子更是有些搖搖欲墜。

好似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般,好似沒有了生命力的木偶一般,雙瞳帶著黯然。

白傲雪只覺得,她是有隱情吧,才會那樣選擇,畢竟她瞳眸之中的痛苦,並不是在說慌,並沒有要騙她。

可是她卻始終沒有解釋。

「不想說是嗎?不過你別忘了,我既然能從地獄里爬回來,便不怕再死一次!不過即便是死,我也會將你們一個個,都一起拖進地獄,祭奠我舅舅!」白傲雪冷冷看著洛煙,微勾的唇角,帶著入骨的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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