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動,不要動。」齊哲昱大急,上前按住他扭動的身軀,可是,如此一來,更是觸摸到他傷口,如觸電一般,葉天差點彈起來。

半晌后,葉天拚命壓著傷勢,放鬆身體,才漸漸好了不少,不過,呼吸卻是極為粗重。

這時,葉天躺在床上,再也不敢妄動。

他望著房頂,發起呆來。

「喂喂,你沒事吧?」齊哲昱小心翼翼,試探的問道。

「沒事。」

齊哲昱鬆了口氣,搬了個凳子,坐在一旁,說道:「我叫齊哲昱,乃是昆崚山正一門外圍弟子。」頓了頓,他看葉天沒有反應,繼續道:「十天前,我與師妹二人下山巡查,發現躺在雪地中的你,那時你已經奄奄一息,所以,我們只好將你帶入山門。」

「我們本想將你交給宗門,但三峰九宮的弟子都在刻苦修鍊……」

「外圍弟子雜事繁多,為了獲得內門弟子資格,無一為其努力,師妹資質勝於我……」

「……」

齊哲昱說了半天,葉天卻無動於衷,看著房頂發獃。

這著實被氣著了。

齊哲昱站起身來,不滿的瞪眼,說道:「喂,我們救了你耶。」

「我都告訴你這裡的事了,你就不能說一下你的出身來歷。」

「……」

「你是誰?最起碼你叫什麼名字應該知道吧。」

齊哲昱徹底崩潰了,看著葉天有氣,看著周圍爛七八糟的東西更有氣,但轉念一想,反正在宗門已經受氣多了,也不在乎這點,再說,此人受這麼重的傷,必定發生了一些難以想象的事,想通了這些,他心情好了不少,然後說道:「我今天還要去砍柴、挑水,去葯圃轉轉,或許會很晚才回來,嗯,這裡有顆辟穀丹,吃了它,你一個月都不會感到飢餓的。」

說完,塞進了葉天嘴中,向外走去,山洞都不收拾了。

不過葉天去阻止了他:「葉天,我叫葉天。」

齊哲昱腳一頓,猛然回頭,眼睛大亮:「哈哈哈哈,你終於開口了。」他兩三步走到床前,說道:「你身體骨頭嚴重錯位,五臟六腑受損過巨……不過放心好了,今天我做完所有事,會去求求長老……」

「不用了。」葉天淡然的說道:「給我一把刀。」

「刀?」齊哲昱愣了愣,「你要刀做什麼?」

雖然疑惑,但他手一翻,還是取出了一柄短刀,刀光閃閃,鋒利無比。

葉天強忍著劇痛,左手接過短刀。

「今天你偷懶一天,不要去了,替我把風。」

不等齊哲昱答應,不等他開口,葉天手持短刀,猛然插向自己胸膛,鮮血如噴泉一般湧出。

「啊~~」齊哲昱差點叫出來,連忙用手堵住了嘴。

但是,他卻瞪著雙眼,滿臉恐懼的看著葉天。

這傢伙……

對自己太狠了吧。

下一刻,他差點暈過去,連忙轉過身,再不敢去看,因為,葉天竟然徒手,刨開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兩根肋骨,甚至聽到葉天低語:「幸虧沒有插到心臟。」

齊哲昱呼吸急促,強忍著嘔吐,想道:「這傢伙是不是人啊?」

我救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期間,齊哲昱偷偷回頭,只見葉天臉頰白的沒有一絲血跡,詭異的是,他忍著非人的痛苦,竟然沒有一絲汗水。

不過,當他細細去看,才發現,葉天額頭並非沒有,而是在剛出現后,就被蒸發掉了,令他大感驚奇,真尼瑪邪門!

最後,他轉過身來,緊緊盯著葉天,盯著他的動作,不由看呆了。

這個人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

齊哲昱迷惑了。 這一日,齊哲昱終是沒有出去,他在葉天那瘋狂且殘血自虐的手段下,淪陷了,臣服了。

只因,這輩子,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人。

徒手刨開胸膛,糾正即將長死錯位的骨頭,可知,已經是十天過去了,這十天來,齊哲昱每每都想動手,他也知道,時間拖得越長,對葉天的身體越加不利,可是,不過,他實在下不了手,他無法見到那血淋淋的場面。

公主無虞 或許,就是因為他那軟弱的性格,才會被趕出家門。

見到葉天的手段,他若有所思,心有所悟。

沉默片刻,他抬起頭來,眸光湛湛,極為堅定,這一刻,他不在害怕,可是,當他再次看向葉天,卻依然是被震撼到了。

葉天甩手扔掉了短刀,左手瀰漫著黑氣,在肉體中撫摸,每掠過一寸,那些骨骼與血管,緩緩連接起來,並止住了流血,好半天後,他撤出了左手,右手白光大盛,淡淡寒氣,冰冷的絲絲作響,冰化外在的傷勢。

齊哲昱獃獃的看著這一切,然後目光落在了那把短刀上,只見,短刀從頭到尾,被冰層包裹,散發著冰冷氣息,忽然聽聞咔嚓一聲,短刀斷裂,化為碎屑,驚得的他差點失聲叫出來。

「怎麼可能?」

他的確難以置信,這短刀雖非仙家至寶,但也不是凡塵兵刃能比,何況,由於他身為低微,無法獲得更好的法寶,所以,在這短刀上下過一番功夫,卻沒有想到,隨手就讓人毀掉了。

除了心疼外,或許心中只有震撼可言。

齊哲昱看著那堆碎屑,無言的搖了搖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事已至此,他看出來了,這位名為葉天的男子,不是普通人,或許是位大有來頭的人也說不一定。

或許是老天可憐自己。

或許,這會是一次轉變的機會。

徒然,他的雙眼閃出了光芒,興奮起來:「去******雜役吧,去******宗門,有了這傢伙,老子還怕誰。」

這時,葉天放開了身體,放鬆了自己,不過,如此自殘的修復方式,後遺症是極為嚴重的,他大口大口呼著氣,瞪著雙眼,望著山洞頂部。

「喂,你怎麼樣?」見到葉天收工,齊哲昱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葉天斜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沒事了。」

「真的沒事,我需要做點什麼?」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葉天想了想,感覺有些不妥,解釋道:「我體內已經恢復正常,接下來就是自動修復,為了防止傷口破裂,這段時間不能妄動。」

「哦。」

兩人沉默了片刻,葉天說道:「去請個假吧。」

「請假?」

「嗯,就說你要感應天地,需要閉關,一來防止有人發現我,二來……告訴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哦。」

齊哲昱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不過,他卻沒有動,而是低著頭,眼中閃著靈光,似在沉思,又似在決定著什麼。

葉天道:「還有何事?」

齊哲昱募然抬頭,看著葉天,呼吸急促,說道:「請前輩教我無上仙法。」說完,他閉上了嘴,這次,他是鼓足了勇氣,眼巴巴看著葉天。

葉天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的山洞都在顫動,笑的身體都在抽搐。

又是這種笑,又是這種笑……

聽在齊哲昱耳中,彷彿是莫大侮辱,臉色不禁漲紅了,門派中每一個弟子見到他,無不是這種笑,是輕蔑、是不屑、亦是羞辱。

啪!

齊哲昱跪在了地上,在那瘋狂笑意中,跪了下來,大聲道:「前輩道法通天,法力通神,難道也如一些無知之輩,嘲笑晚輩不能修行嗎?」

「咳咳!」

葉天笑的差點再次讓傷口裂開。

他收斂了笑意,扭過頭,看著低著頭、跪在地上的齊哲昱,有些意外,說道:「你真要拜我為師?」

「沒錯。」

「如果,如果我告訴你,我也無法修行,你還要如此嗎?」

齊哲昱一呆,然後說道:「前輩在取笑晚輩嗎?剛剛那一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道法高深之輩。」

「那並不是道法。」

齊哲昱不解道:「不是道法?」

「實話告訴你,剛剛我不只是在笑你,我還在笑天下人,笑整個修鍊界,乃至我自己,因為……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便收下你。」

「當真?」齊哲昱怔了怔,然後大喜。

葉天笑道:「拜師禮先記著,現在,你先去請假吧,回來我再傳你功法……記著,切不可以讓他人有所懷疑。」

「是,師尊。」

齊哲昱高興地跳了起來,飛快衝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齊哲昱才發現,已經天黑了,沒有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自己竟然在洞里呆了一天。

忽然,他身子一震:「師尊竟然承受了一天的痛苦。」

這種非人的經歷,最後還能笑出來。

果然非普通人。

想到等下師尊傳授仙法,齊哲昱全身血液都沸騰了。

不過,葉天見齊哲昱離開,臉色募然陰了下來,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我明明在大燕城郊與眾人激斗。」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寧兒呢?方子逸、朱六合、任傑等人呢,還有問天劍……他們怎麼樣了?安全逃脫了嗎?」

葉天發起呆來。

忽然,他心念一轉,將左手舉到了眼前,怔怔發愣:「這又是怎麼回事?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以及腦海中出現的東西……這會是朱六合拉攏自己入魔宗的原因嗎?」

一團黑氣緩緩凝聚在手心。

似魔氣、似鬼氣,看上去是那般邪惡。

葉天內心湧起一股煩躁,散去了黑氣,但一種難言的壓抑,擠滿了整個身軀。

越來越深,越來越重,令人喘不過氣來。

是彷徨,亦是恐懼!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天大地大,無論是仙門還是紅塵,邪魔外道,永遠是所有人的死敵,是眾人所痛恨厭惡的存在。

凡是邪魔歪道出現的地方,必是群起而攻之。

如果朱六合所言當真,那麼以後該如何?

路又該如何去走?

葉天輾轉反側,心亂如麻,他瞥了一眼正在打坐的齊哲昱,忽然笑了,是啊,想那麼多幹什麼,從自己有意識開始,哪一次經歷不是九死一生,還不是一一走過來了。就連不能斂氣修鍊都不放在心上了,更何況這點小事。

想通了這些,葉天放鬆了下來。

再去看齊哲昱,葉天發現了問題,這兩天來,雖然思緒混亂,但一旁修鍊的齊哲昱,他是看在眼中。

齊哲昱並不是資質差,也不是身體問題。

而是心理。

若是用佛家話來說,應該叫做業障。

看清了問題,葉天沉默了下去,這種東西外人是幫不了的,只能自己悟通,不過,自己倒是可以推動一下。

這時,齊哲昱睜開了雙眼,癱下了身子,既失望又沮喪。

「為什麼還是不行?」他低低自語。

葉天道:「你想知道原因嗎?」

齊哲昱一愣:「難道我真的無法修道?」

葉天搖了搖頭道:「不,不是身體的問題,是你心裡對於有些事放不下……這應該便是人們常說的心魔,如果你放不下執著,心魔不除,你的修為再難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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